第七十五段数据在传输过程中出现了一个新的特征。波形的振幅在某一时刻突然下降到了一个极低的值，然后迅速回升到了之前的水平，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秒，像是系统记录的那个物理量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扰动了一次然后迅速恢复。阿琳娜在那个位置做了一个新的标记，然后与前面出现的瞬态事件做了波形对比，发现这个新特征跟前几个瞬态事件不同——它是一个振幅骤降而不是上升，像是相反方向的扰动。 "新特征不是瞬态事件的重复，"阿琳娜说，把标记显示在时间轴上，"是一个振幅骤降事件，与之前所有标记都不同。像是系统在运行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反向的扰动。" 唐晓仍然站在屏幕前，视线没有离开那段波形。振幅骤降的位置在第七十五段数据的中段附近，距离上一个瞬态事件约十分钟。如果瞬态事件之间的间隔正在以稳定的速率缩短，那么十分钟的间隔比预期更快。像是变化过程正在加速到更高的速度。他感觉到胸腔深处那根钢丝的频率在振幅骤降发生的瞬间出现了一次极短暂的上升，然后回到了接近零点八赫兹的位置，像是在那个时刻被那个反向扰动短暂地推动了一下。 "振幅骤降事件，"他说，"不是瞬态事件的延续，是新的信号类型。像是系统正在记录的这个过程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之前加速的节律类型已经被新的信号模式取代了。" 阿琳娜把前所有标记在时间轴上重新排列。瞬态事件以间隔逐步缩短的方式分布在时间轴上，在第七十四段附近间隔已经缩短到了十四分钟，振幅骤降事件在第七十五段中作为一个新的事件类型出现，像是系统在那个时间点上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随着数据流继续推进，还会出现更多新的事件类型，那些事件之间的间隔可能会继续缩短，系统正在展示一个完整的、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记录。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第七十六段数据以预期的方式开始传输，那个新的特征在时间轴上留下了一个新的标记，和他依然在持续观察着的数据流序列一起向前推进着。 第七十六段数据在传输过程中出现了第二个振幅骤降事件，比第一个持续时间略长一些，振幅下降的幅度也比第一个更大，像是系统记录的那个物理量正在以更大的幅度发生反向扰动。阿琳娜在时间轴上新增了一个标记，两个振幅骤降事件之间的间隔约九分钟，比瞬态事件之间的间隔缩短得更快。 "第二个振幅骤降事件，"阿琳娜说，把新标记与之前的标记序列并排显示，"间隔九分钟。振幅下降幅度比第一个大约百分之三十。像是反向扰动的强度在增加，频率也在加快。" 唐晓站在屏幕前，视线在两个标记之间来回移动。振幅骤降事件的出现频率正在以比瞬态事件更快的速率加快，像是系统正在记录的这个过程在进入新阶段之后正在以更高的速度发生变化。他感觉到胸腔深处那根钢丝的频率在第二个振幅骤降事件发生的瞬间再次出现了一次短暂的上升，然后回落到接近零点八赫兹的位置，像是那个反向扰动在每次出现时都会短暂地推动他的感知频率。 第七十七段数据在传输过程中没有出现新的标记事件，只是在正常的起伏中平稳地滚动到了终点。第七十八段数据开始后不久，出现了第三个振幅骤降事件，间隔约七分钟，幅度继续增大。唐晓注意到振幅骤降事件之间的间隔正在以每次约两分钟的速度缩短，像是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频率发生。系统正在记录的这个过程在进入新阶段之后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演变着，趋势线已经上升到了初始值的三倍以上，斜率的加速度还在持续增大。 "间隔已经缩短到了七分钟，"他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如果这种加速趋势持续下去，振幅骤降事件的间隔可能会缩短到几分钟之内。像是系统正在记录的这个过程正在接近一个临界点。" 阿琳娜在时间轴上把所有的标记按照类型和间隔重新排列了一次，瞬态事件的标记集中在时间轴的前半段，以逐渐缩短的间隔分布着，振幅骤降事件的标记集中在后半段，以更快的速率缩短着间隔。趋势线在两种事件类型交替的位置出现了一次斜率的变化，像是在那个时间点上发生了某种转变，然后又以更高的速率继续上升。趋势线的上升速率已经增加到了初始阶段的数倍，像是变化过程已经进入了末期加速阶段，而她能够看到的那个终点标记还没有出现在时间轴上。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唐晓，他仍然站在屏幕前，双手在胸前交叉，看着那条持续滚动的波形继续向时间轴末端推进着。 第八十段数据块在传输过程中出现了第五个振幅骤降事件，间隔已经缩短到了不到四分钟。每一次骤降的幅度都比前一次更大，像是一个正在加速振动的系统在每一次摆动中释放出越来越强的信号。趋势线在这五段数据的累计上升已经超过了初始值的四倍，斜率的加速度还在持续攀升。唐晓站在那里，看着波形在屏幕上滚动，那五个标记在时间轴上构成了一个越来越密集的序列，间隔从十分钟、九分钟、七分钟、五分钟、四分钟依次递减，像是某种正在加速节律的刻度线。 "间隔每出现一次就在缩短，"他说，右手垂在身侧，"像是在向一个汇聚点靠拢。瞬态事件之间的间隔趋向于一个越来越小的值，但不会缩短到零。可能在某一个临界点上，系统记录的这个过程会以某种方式结束，而不是继续无限加速下去。" 阿琳娜在数据终端上把那五个振幅骤降事件的间隔曲线绘制出来，显示间隔长度正在以一个可预测的速率递减。如果把这条曲线向前延伸，它会在大约二十到三十分钟后接近零值，那可能就是系统记录的过程的终点。她把这个预测显示在屏幕上，用一个淡绿色的标记线标出了可能的终点位置。 "大约三十分钟后，"阿琳娜说，"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系统的数据流可能会在那个时间点附近终止。或者，在接近零值之前系统会进入另一种状态。" 唐晓没有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站在数据终端前面，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那条正在加速缩短的标记间隔继续向终点推进着。第八十二段数据在传输过程中出现了第六个振幅骤降事件，间隔缩短到了三分钟。第八十三段数据在中段附近出现了第七个事件，间隔两分半钟。第八十四段数据开始后不久，第八个事件出现，间隔不到两分钟。然后第八十五段数据开始传输，波形形态在传输过程中变得极不稳定——波形的振荡幅度开始剧烈变化，像是系统正在记录的那个物理量正在临界点附近来回摆动。趋势线的斜率已经接近垂直，每一次事件之间的间隔缩短的速度都已经达到了几乎无法用肉眼去测量的程度。系统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数据流即将到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