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计数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定时标记的频率开始逐渐回落。那些原本以二点五秒为间隔刷新的垂直标记线在屏幕上以平滑的方式延展了间距，从二点五秒增加到三秒、三点五秒、四秒，经过了大约五分钟的渐变过程恢复到了最初的五秒间隔。计数器在加速阶段从五千二百零七推进到了大约七千四百的数值，然后在节奏恢复之后以正常速度继续递增着。零点八赫兹基频在整个过程中保持稳定，相位没有再次偏移。 "加速阶段结束了，"阿琳娜说，她的视线在屏幕上跟随着那些定时标记的间距变化，"节奏恢复到了初始的五秒间隔。计数器目前数值约七千四百，正在以正常速度继续推进。像是完成了一段高分辨率数据处理之后回到了常规采样模式。" 唐晓站在数据终端前面，看着那些恢复到五秒间隔的定时标记以原先的节奏持续刷新着。计数器的数值正在从七千四百继续向上攀升，经过了七千五百、七千六百，以跟之前正常阶段相同的步长模式递增着，没有出现新的加速或者减速。他胸腔深处那根钢丝的振幅在加速阶段结束后出现了一次约百分之十的下降，但仍然维持在比原始状态高了约一倍的水平上。 "计数器的终点是多少？"他问。 阿琳娜把计数器当前的数值与编号系统已知的最大值做了对比。"加速阶段结束时计数器数值约为七千四百，现在正在继续攀升。如果系统按照编号系统的差值循环规则继续计数，终点数值应该在编号系统最大值的某个倍数上。二百零七的六倍是一千二百四十二，七倍是一千四百四十九，但当前数值已经远高于这些倍数了。可能终点是编号系统最大值的某个更高倍数，或者是另一种参考系下的数值。" 唐晓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眠者表面的深灰色曲面。计数器的数值正在以五秒为间隔持续递增着，已经超过了七千六百、七千七百，距离之前以五千二百零七为终点的循环已经超过了两千多的数值。系统在通过阈值之后进入了一个计数范围更宽的程序段，那个程序段以二点五秒的加速节奏完成了一段高分辨率的数据处理，然后恢复到了正常速度继续运行剩余的计数步骤。 "计数器的终点可能是编号系统最大值的另一个倍数，"他说，没有转身，"二百零七的三十七倍大约是七千六百五十九，三十八倍是七千八百六十六。当前数值正在接近这些范围。如果终点是某个倍数，那我们可以根据编号系统的差值循环规则来推算剩余步数。" 阿琳娜在数据终端上计算了以二百零七为基准的各种倍数，结果显示当前数值七千六百多正在接近三十七倍的范围，下一个可能的终点是三十八倍对应的七千八百六十六。如果计数器以此为目标，那么距离终点还有大约两百多个单位，以当前五秒为间隔的步长递增，还需要大约二十分钟。她抬起头来看向唐晓，等待着他的确认。如果计数器的终点是三十七倍或三十八倍这样的数值，那它可能只是一个更大倍数体系中的一环，而他们需要从计数器正在接近的那个数值中判断出它与编号系统之间的关系。 唐晓站在舷窗边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那片深灰色的曲面上，计数器的数值正在以五秒为间隔持续递增着，在他的胸腔深处引起着同步的脉动。那根钢丝的振幅在加速阶段结束后维持在了比原始状态高一倍的水平上，每一次定时标记刷新时都出现一次极其细微的抖动，像是系统内部的某个时钟正在以稳定的节奏持续运行着。 "终点可能是三十八倍，"他说，没有转身，"二百零七乘以三十八等于七千八百六十六。计数器从零开始到五千二百零七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循环，然后加速阶段把数值推进到了七千四百左右，剩余的部分在第二阶段中以正常速度继续推进。如果终点是七千八百六十六，那第二阶段的总长度大约是两千六百五十九个单位，跟第一阶段的五千二百零七相比，正好是第一阶段的一半左右。" 阿琳娜在数据终端上把那些数值关联起来做了计算。如果第一阶段终点是五千二百零七，第二阶段终点是七千八百六十六，两个阶段之间的差值两千六百五十九接近编号系统最大值二百零七的十三倍。她把这个结果显示在屏幕上，让唐晓看到了那组关系。"第一阶段长度五千二百零七是二百零七的二十五倍，差值两千六百五十九是十三倍。二十五倍和十三倍加起来是三十八倍，正好是二百零七乘以三十八。计数器的总长度被分成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二十五倍，第二阶段是十三倍。可能是系统内部程序的两个不同部分，第一部分占比更大。" 唐晓从舷窗边转过身来，走到数据终端前面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组计算关系。二十五倍和十三倍的分布比率大约是六比四的关系，像是系统把一个整体任务按照某种比例分配给了两个连续执行的子程序。如果第一阶段的二十五倍对应着某种主要处理流程，那第二阶段的十三倍可能就是后续的收尾或者响应程序。 "计数器到达七千八百六十六的时候会做什么？"他问，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阿琳娜把波形图的时间轴推进到了七千八百六十六的位置，在那里做了一个预测标记。"如果按照当前的递增速度，大约二十分钟后到达终点。到那时——系统的反应可能是停止计数、重新开始新的循环，或者像之前加速阶段那样进入第三阶段的运行模式。当前计时器的行为已经显示出它是一个多阶段程序，每个阶段的终点都有一个明确的数值对应着编号系统的倍数。" 唐晓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转向了气闸舱的方向。他没有立即出舱，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内舱门的金属表面，感受着胸腔深处那根钢丝随着定时标记的刷新而持续脉动的节奏。计数器的数值正在向七千八百六十六推进，系统正在执行着第二阶段的后半段程序，每一组定时标记都在把他带往那个尚未知道内容的终点。他在那里站了大约十分钟，直到计数器的数值越过了七千八百，然后他扣好头盔推开外门走到E区四号点旁边蹲下来，右手掌面贴上眠者表面，等待着计数器完成它的第二阶段推进。定时标记以越来越接近终点的频率刷新着，计数器的数字即将达到七千八百六十六，他在等着计数器停下来的时候，系统的下一个反应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