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四轮循环中出现的脉冲特征之后，阿琳娜把数据终端的记录模式切换到了一个持续性的信号捕捉状态。她把所有传感器通道的数据流以未压缩的原始格式实时写入存储系统，确保每一轮循环中出现的任何信号变化都被完整保留。唐晓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离开了数据终端几次，去睡眠舱躺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回到舷窗边站着喝了半杯再水化的水。计数器在那段时间里完成了第四轮的归零和第五轮的前半段，以跟之前完全一致的节奏运行着。 第五轮循环中，在同样的数值两千一百附近的位置上，那两个短脉冲再次出现。这一次它们的幅值比第四轮中略大了一些，并且紧接着第一个脉冲之后还跟了一个新的单脉冲，三者之间的间隔相等。阿琳娜把那一段信号截取出来跟第四轮的对应片段做了对比，两段波形在时间轴上对齐之后显示出了明显的差异。 "第四轮是两个脉冲，第五轮是三个脉冲，"她说，把两段波形并列显示，"脉冲序列的起始时间一致，前两个脉冲的位置一致，第三个脉冲是新增的。像是系统在每一次循环中都在那个进度节点上向外部发送一个逐渐增长的状态标记。第一轮和第二轮没有信号，第三轮没有信号，第四轮是两个脉冲，第五轮是三个脉冲。" 唐晓看着屏幕上那两段波形图。第四轮的波形在特征区域显示为两个短脉冲，第五轮显示为三个。脉冲间隔相等，幅值相近，像是一个正在以循环次数为步长逐渐增长的计数器。系统在每一轮循环的同一个进度位置上向外发送一个信号，那个信号从无到有，从两个脉冲到三个脉冲，正在以循环次数为基础逐轮增长着。 "它在计数，"他说，"不是用五秒的定时标记，是用每轮循环中那个特定进度位置上出现的脉冲数来记录循环次数。它把那个进度节点作为标记点，在每次循环经过那个位置的时候增加一个脉冲。像是程序在运行到那个特定步骤时产生了一个循环计数信号，然后把那个计数器的值以脉冲串的形式发送出来。" 阿琳娜把那个特征区域的脉冲序列与循环次数做了关联，建立了第一轮和第二轮无脉冲，第三轮无脉冲，第四轮两个脉冲，第五轮三个脉冲的对应关系。如果每一轮循环中那个进度节点都在被触发一次，那么脉冲的数量可能就对应着从某个起点开始的循环计数增量。第四轮出现了两个脉冲，第五轮出现了三个脉冲，第六轮应该出现四个脉冲。 第六轮计数器攀升到数值两千一百附近的时候，阿琳娜的数据终端捕捉到了那一段信号。特征区域中的脉冲序列显示为四个脉冲，幅值和间隔与前面一致。第七轮是五个脉冲。第八轮是六个脉冲。每一轮循环都在那个特定的进度位置上向外发送一个以循环次数递增的脉冲串，像是在用脉冲的数量来标记从某个时刻开始已经完成的循环次数。 "脉冲数量等于循环次数减二，"唐晓说，把那些数据在脑子里排列起来，"第一和第二轮没有脉冲，第三轮也没有脉冲，第四轮是两个脉冲。那前三轮循环中那个进度节点被触发了但没有输出脉冲。从第四轮开始，每轮循环产生一个脉冲，累积起来形成脉冲串。像是系统在第四轮循环中激活了一个输出机制，之后每一轮循环都把它记录在脉冲串中。" 阿琳娜在数据终端上把那组脉冲序列的累积模式绘制成了一条曲线，显示脉冲总数随着循环次数线性增长。那个输出机制从第四轮开始持续激活，已经运行了多轮循环，每一轮都在累积脉冲信号。系统正在以跟计数器并列的方式运行着另一个信号通道，那个通道正在记录循环次数，并在每次循环经过特定进度节点的时候把累积的计数以脉冲串的形式发送出来。计数器在以八千二百零七为终点的循环中持续攀升着，睡眠中的内部程序正在以循环方式运行着，而那个正在累积的脉冲串每一轮都在增加一个脉冲，像是系统在逐渐积累着某种信息，等待累积到某个阈值时触发后续的动作。 脉冲累积的模式在接下来的几轮循环中持续保持着线性增长的节奏。第九轮是七个脉冲，第十轮是八个脉冲，第十一轮是九个脉冲。每一轮循环在计数器攀升到数值两千一百左右的进度位置时，那个特征区域的脉冲串都会在前一轮的基础上增加一个新脉冲。脉冲的数量随着循环次数稳步上升，像是系统内部某个计数器正在以每轮循环一次的频率持续递增，而那个计数器的当前数值正以脉冲串的形式被发送到表面。 唐晓在第十一轮结束之后回到睡眠舱躺了大约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看到计数器已经进入了第十二轮的后半段。阿琳娜把脉冲累积曲线的时间线拉长了，显示从第四轮开始到当前的第十二轮，脉冲总数已经从两个增长到了十个，整条曲线呈现出一条斜率稳定的直线。那个输出机制的运行状态没有变化，每一轮循环都贡献了一个新脉冲，累积速度恒定。 "如果脉冲数量等于循环次数减二，"唐晓站在工作台边说，把数据板上的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当前脉冲总数是十个，对应的循环次数是十二。按照这个速率，每增加一轮循环脉冲数就加一。系统内部那个被激活的计数器正在以恒定速度递增，没有任何减速或加速的迹象。像是它已经被设定好了以固定的速率计数，直到达到某个预设值为止。" 周远志从数据终端侧面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拿着一块存储芯片在指尖转着。"如果这个计数器有预设阈值，那达到阈值之后系统可能会进入下一个状态。我们有办法知道阈值是多少吗？" 阿琳娜把脉冲累积曲线的延长线投射到未来的时间轴上，让程序以当前的线性增长率为基础推算出达到不同阈值的时间点。她设定了几组假设阈值数字——二十、五十、一百、二百——然后计算出了对应的循环轮数和实际时间。如果阈值是二十，那还需要十轮循环，大约二十五小时。如果是五十，还需要四十轮循环，大约一百小时。如果是一百，还需要九十轮循环，大约二百二十五小时。 "阈值不确定，"阿琳娜说，把那组推算结果显示在屏幕上，"从目前的趋势来看，系统可能在达到某个特定脉冲总数时触发下一个状态。但我们不知道那个总数是多少。只能继续观测，等它自行到达终点，或者在达到之前从信号模式中识别出阈值标志。" 唐晓站在数据终端前面，看着波形图上的定时标记以五秒为间隔持续刷新着。脉冲累积曲线在屏幕右上角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向上延伸，每两个半小时增加一个脉冲。他感觉到胸腔深处那根钢丝的振幅正在以同样的节奏随着计数值的变化而波动，已经稳定在一个比原始状态高了约两倍半的水平上。眠者的深层结构正在逐轮累积着它的内部计数，而脉冲串的数量每一轮都在增加，正在向那个未知的阈值缓慢推进。他在胸前扣好了宇航服的锁扣，推开了气闸舱外门走到E区四号点旁边蹲下来，右手掌面贴上眠者表面，在感受那些信号从深处向上传导过来的过程中，捕捉到了那个特征区域在第十二轮中发出的脉冲串信号。它在以它的节奏告诉他，计数在继续推进，阈值尚不知道，但每经过一轮循环，距离那个触发点就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