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对比表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唐晓站在数据终端前面,视线从编号十二、十七、二十二的上方慢慢移动到下方,再移回上方。三个新编号的加入让整个编号序列的可视化排列变成了二、四、七、九、十二、十七、二十二,差值模式从最初的二、三、二扩展成了二、三、二、三、五、五。前四个差值延续了原来的模式,但从十二到十七的差值是五,从十七到二十二的差值也是五,像是在某个节点之后差值序列发生了突变。 "差值模式变了,"周远志说,他的视线也落在差值序列上,"前四个数字之间的差值是二和三交替循环。十二到十七的差值是五,十七到二十二的差值也是五。编号序列在十二之后进入了新的间隔尺度。" 唐晓看着那些差值,在脑子里把编号序列和它们对应的空间位置联系起来。编号二、四、七、九的结构单元组成了正四面体框架,它们之间的空间距离大约在八十到一百米之间。编号十二、十七、二十二的结构单元分布在四面体框架周围约二十到五十米的位置,跟框架之间的距离跟它们之间的编号差值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对应关系。 "空间位置和编号差值可能有相关性,"他说,"编号二和四之间的差值是二,它们之间的距离是八十七米。编号四和七之间的差值是三,距离是九十二米。编号七和九之间的差值是二,距离是八十四米。如果映射关系成立,编号十二和十七之间的差值五对应的距离应该是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米左右。" 阿琳娜在数据终端上把编号差值与空间距离的数据做了拟合分析。拟合结果显示出一种近似线性的关系——编号差值与结构单元之间的实际距离大约成正比,比例系数在二十八到三十五米每单位差值之间浮动,取决于具体的编号组合。"差值和距离之间的相关性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她说,"编号系统的增量不只是排序标记,它编码了结构单元之间的空间间隔。" 唐晓走到三维模型前面用手势调整了视角,让七个已经被定位的结构单元以光点形式显示在主腔室内部的空间中。编号二、四、七、九的四面体框架居中,编号十二、十七、二十二分布在框架外围,形成了一个更松散的空间结构。如果把推算出的编号序列继续延伸出去——差值模式在十二之后稳定在五左右——那么编号二十四、二十九、三十四、三十九等结构单元会分布在更远的位置,整个结构单元的阵列可能以编号增量的方式组织着一个多层的空间网格。 "眠者内部的结构单元系统是一个空间编码系统,"他说,"编号不仅标识了单元的身份,还编码了它在空间中的相对位置。编号差值对应着物理距离,整个阵列按照编号序列的方式分布在主腔室内部,从内向外逐层扩展。" 陈启明从舷窗边转过身来,目光在屏幕上那七个光点和唐晓之间移动了一次。"如果编号系统编码了空间位置,那我们可以用编号序列推算尚未定位的结构单元的位置。编号一应该位于四面体框架内部靠近中心的位置。编号三、五、六、八、十、十一、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它们都应该在现有框架周围的特定位置上等着被发现。" 唐晓看着屏幕上那个由七个光点构成的松散阵列。编号序列的推算给出了一个理论上的完整分布图——从编号一到编号二十二以及更远的编号应该以特定的空间间隔分布在主腔室的内部介质中。人类目前接触到的七个单元只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而通过空间编码规则,其余单元的位置可以被推算出来。 "阿琳娜,"他说,"用编号-距离的映射关系推算所有未定位编号的空间位置。把推算位置标记在三维模型上,然后用E区四号点的连接路径向那些推算位置发射信号,看有没有回波确认。" 阿琳娜在数据终端上输入了推算程序。编号一的位置被标记在四面体框架中心的偏南区域,距离壳层内表面约一百四十米。编号三、五、六、八、十、十一、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各自按照差值-距离映射关系被投射到主腔室内部的空间中,形成一圈以现有框架为中心的同心层状结构。推算结果显示整个系统在三维空间中以一种分层的、对称的方式扩展着,像是某个复杂结构的空间骨架。 "推算完成,"阿琳娜说,"一共二十一个未定位的编号。分布范围从框架中心向外延伸约两百米。发射信号确认它们的实际存在。" 唐晓点了点头。他蹲下身在E区四号点旁边,右手掌面贴上了眠者表面。阿琳娜启动了发射程序,探头的指向性脉冲开始逐一向那些推算位置发射,频率根据距离对应的结构单元响应频率进行匹配。每一发射之后,唐晓的掌底都在几秒钟内等待一次反射回波的确认。大多数推算位置都返回了清晰的回波信号,确认了结构单元的实际存在;少数几个位置的回波强度稍弱,需要重复发射多次才能确认。编号序列推算的空间分布模型被验证是准确的,二十一个未定位的结构单元正在主腔室内部以分层排列的方式运行着,构成了一个规模远超最初估算的复杂内部系统。 二十一个未定位的编号被逐次确认之后,三维模型上的光点数量从七个增加到了二十八个。那些光点在主腔室内部以同心层状的方式排列着,每一层之间的距离随着编号差值的增大而逐渐扩展,从内层的二、四、七、九构成的四面体框架到外层的十二、十七、二十二再到更外层的二十四、二十九、三十四、三十九,整个结构呈现出一种以四面体框架为中心向四周逐层扩张的空间布局。唐晓站在三维模型前面,看着那些光点以自动旋转的方式展示着它们的空间分布,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一个正在以自身响应频率运行的结构单元,它们各自储存着配置数据,各自通过连接路径与壳层表面保持着信号联系。 "二十八个结构单元,"周远志站在数据终端侧面,手臂交叉,视线落在那些光点上,"编号从二到三十九,分布在主腔室内部一百四十米到二百六十米的深度范围内。结构阵列的总规模已经超过我们最初探测到的四面体框架的三倍以上。" 阿琳娜在数据终端上把全部二十八组结构单元的数据整合到一张综合配置表里。她按照编号顺序排列,每一行包含编号、空间坐标、响应频率、配置参数的前三项数值。那张表的末尾还留着一列空行,因为编号序列在三十九之后可能还有更多未被推算或定位的单元存在,整个结构系统的上限尚不明确。 "编号序列的差值模式在十二之后稳定在五左右,"阿琳娜说,她的指尖在表上的差值列依次划过,"从二十二到二十四的差值是二,二十四到二十九是五,二十九到三十四是五,三十四到三十九是五。差值模式从最初的两值交替变成了三值交替——二、五、五循环。" 唐晓走到工作台边弯腰去看那张综合配置表。差值序列的二、五、五循环模式在表上以清晰的视觉节奏排列着,像是某种编码规则在更大的尺度上继续运行着。如果按照这个循环继续推算,编号三十九之后的差值应该是二,然后是两个五,再一个二,如此往复。序列的下一项应该是四十一,然后是四十六、五十一、五十三、五十八、六十三——以此类推,整个结构单元阵列的规模可能以无限的方式逐层向外扩展。 "编号序列的编码规则是分层级的,"他说,"短程的差值循环和长程的差值循环嵌套在一起,像是一种递归结构。编号二到九之间的差值循环是二、三交替。编号十二到三十九之间的差值循环是二、五、五交替。可能再往外推一层会有更大尺度的差值循环,把整个阵列组织成多级嵌套的空间网格。" 陈启明从舷窗边转过身来,视线落在综合配置表上的编号列上。"如果编码规则是递归的,那结构单元阵列的规模可能比我们目前看到的要大得多。编号三十九之后还有四十一、四十六、五十一……按照差值循环推算,编号可能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结构单元的分布范围达到眠者主腔室的尺寸极限。" 唐晓直起身来。他的视线从综合配置表上移开,落在三维模型上那些正在缓慢旋转的光点上。二十八个已经确认的结构单元分布在主腔室内部,但根据编号序列的递归编码规则,整个阵列可能还包括更多的、更外层的位置。那些位置靠近主腔室内表面的边界,距离壳体内表面只有几十米,有些甚至可能嵌入壳层结构中。如果结构单元一直延伸到主腔室的边界,那眠者内部的整个空间系统可能是一个以编号序列的方式组织起来的巨量阵列。 "阿琳娜,"他说,"把编号序列的递归规则输入推算程序,生成全部结构单元的理论分布图。直到编号差值对应的空间位置超出主腔室的范围为止。" 阿琳娜在数据终端上输入了递归推算的参数。程序以编号差值循环为驱动,从编号一开始,按照短程差值循环和长程差值循环的嵌套规则逐次生成下一编号及其对应的空间位置。那个程序运行了几十秒之后输出了一张完整的理论分布图,图上密集排列着数百个光点,从主腔室中心附近一直延伸到壳层内表面。光点的密度在靠近中心区域时较低,向外围逐渐增加,在靠近壳层内表面的地方形成一个致密的光环层。 "理论推算完成,"阿琳娜说,"编号从一到一百二十七,分布范围从中心延伸至壳层内表面。整个主腔室内部填充着一套以编号序列为编码规则的空间阵列。一百二十七个结构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