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洼地的边缘比他预期的更加平缓。那道浅痕在进入低洼地边缘之后没有消失，仍然在沙土地面上保持着可追踪的可见状态，沿着低洼地边缘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距离后开始逐渐变淡，在接近低洼地底部的位置完全消失。他在浅痕消失的位置停下来，确认了前方的地面状态，然后沿着低洼地边缘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低洼地底部的土壤湿度比边缘更高，表层土呈现出一种与周围沙土不同的深色，像是曾经长期保持着湿润状态后又逐渐干燥的沉积层。他在低洼地底部走了一段时间，在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段与周围颜色不同的旧路面残迹。残迹的宽度大约与路肩相当，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色颗粒层，与他在谷地边缘看到的那段窄带的质地相似。他沿着旧路面残迹的方向走了几步，在残迹与低洼地底部的过渡带上停下来。前方地面的颜色出现了一次变化——一段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区域沿着旧路面残迹的方向延伸，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浅色粉末，粉末的分布方式和他在之前方形石板表面看到的一致。他蹲下来，用手套边缘扫开了那片区域表面的粉末层，在粉末下方露出了一段埋入土层中的金属轨道的顶部。轨道顶部与地面齐平，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暗色氧化层，截面宽度大约与他的手掌相当。他沿着轨道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在前方发现了一段轨道与另一条平行的轨道并列铺设，两条轨道之间的间距大约是普通轨道的两倍。他停下来，在轨道前蹲下，确认了轨道的固定方式和埋入深度，然后站起来，沿着轨道方向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轨道在他的前方延伸了大约一段距离之后开始转弯，形成了一道平缓的弧线，在弧线的末端，前方的地面出现了一处比低洼地更深的凹陷地带。凹陷地带的边缘比低洼地更陡，底部覆盖着一层暗色的沉积物，沉积物的表面在偏暗的天光中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偏暖色泽，像是有微弱的热量从地表以下持续渗出。他在凹陷地带的边缘站定，没有立即走进去，在边缘站了片刻，确认了凹陷地带的轮廓和深度，然后沿着凹陷地带的边缘走了一段距离，在凹陷地带东侧的位置找到了一段斜坡。斜坡的角度比凹陷地带的边缘略缓，表面覆盖着与凹陷地带底部相同的暗色沉积物，像是曾经被水流冲刷后形成后又经历了风化。他沿着斜坡向下走了几步，走到凹陷地带的底部停下来。底部的沉积层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理，像是被反复冻融后形成的裂隙，裂隙的走向大致与地面的起伏方向一致。他蹲下来，用手套边缘刮了一下沉积层的表面，沉积层下面的土质比边缘更软，含水量比周围区域更高，在他的手套边缘接触后留下了一道颜色加深的印迹。他站起来，沿着凹陷地带的底部走了一段距离，在前方地面出现了一处与周围颜色不同的区域。那片区域的表面颜色偏浅，呈现一种与周围沉积层不同的浅灰色调，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润后又干燥后形成的。他走到那片浅色区域前蹲下来，用手套边缘碰了一下表面，那片区域表面干燥，质地比周围的沉积层更硬，像是曾经在湿润状态下被压平后又在干燥后保持的平面。他沿着那片浅色区域的边缘摸了一圈，确认了它的尺寸和形状，然后站起来，沿着凹陷地带的底部走了回去，沿着斜坡走回凹陷地带的边缘，在边缘处停下来。苏晚站在边缘的另一侧，她在他走上来之后开口说：“那道浅色区域的形状和地面特征与之前在标记点看到的那道弧形标记相似。它应该标记了这片区域的中心点。”凌冬没有回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凹陷地带底部的方向，确认了那道浅色区域在凹陷地带底部的位置仍然可见，然后沿着凹陷地带边缘的方向继续向南走了几步，在走到凹陷地带边缘与前方沙土地面的交界处时停下来，转过身，沿着沙土地面的方向继续向南走去。在他身后，那道浅色区域在凹陷地带底部的位置保持着可见的状态，在偏暗的天光中仍然保持着与凹陷地带底部其他区域不同的色调，在沙土地面上形成了一道与周围地面色调不同的标记，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可见状态，在持续偏暗的天光中等待着他回头时再次看到它的轮廓和边缘。 他沿着沙土地面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沙土地面开始逐渐变硬，从松散的沙质变为更密实的压实层，像是曾经被更长时间的重物碾压过的旧路面。他在压实层的地面上走了一段距离，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横向的地形凸起，像是一条被浅层土壤覆盖的结构。他走到那道凸起前蹲下来，用手套边缘扫开了覆盖在表面的土层，露出了下方一道深色石材砌成的矮墙。矮墙的高度大约到他的膝盖，由浅色石材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沉积物，没有铭文和标记。他在矮墙前蹲下，在矮墙顶部放着一块颜色比墙体更浅的石片，石片的形状和尺寸与他在谷地边缘石堆顶部取走的那块扁平石片相同。他拿起石片翻转过来，石片背面有一行刻字：“停止的位置。”他把石片在手里握了一段时间，翻转回正面，确认了石片的边缘状态和表面质地，然后把它放进了行囊的侧袋里，站起来，没有继续沿着沙土地面的方向前进，而是沿着矮墙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在矮墙的末端停下来，侧过身，转身沿着来路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苏晚走到他站定的位置后开口说了一句：“我跟着标记走了很长一段路，但标记不是引向下一段路的，是让我停下来的。”苏晚在他说完之后没有回答。她站在矮墙末端的沙土地面上，侧过头确认了他放回行囊的石片的位置，然后开口说：“如果你停下来的位置就是标记的终点，那这一段的路线和之前看到的所有标记之间的对应关系就完整了。” 凌冬在矮墙末端站了一会儿，没有沿着来路返回，也没有继续向南前进。他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确认了那一组由石堆、金属柱、扁平石片和矮墙构成的标记序列，在沙土地面上已经完全闭合。他转过身，沿着沙土地面的方向向南走了几步，在走过矮墙末端的位置之后，前方的沙土地面恢复到了与矮墙之前一致的质地和颜色。在他继续向前推进的过程中，那道标记序列形成了一段闭合的路径，在矮墙末端的位置终止了，不再沿着他的方向继续延伸。在他走过了那段闭合路径之后，前方的沙土地面开始从硬质的压实层重新过渡为松散的沙质表面，在他继续向南推进的过程中，在他经过的路线上形成了持续延伸的足迹，从那段闭合的路径末端开始，延伸到南面的地平线方向，在持续的偏暗的天光中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在沙土地面上形成了一组与他之前的步伐完全一致的脚印序列，在南方的地平线方向延伸着，像是一段新的路线正在他走过的途中自行生成，从他走过的每一步开始，从他越过那道标记序列的末端之后的第一脚开始，沿着他的行进方向持续地、不会中断地延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