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面的城墙上方铺展开来时,窗外的冰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可见的光带和标记。那道暖金色的光带和偏冷色调的暗线在天亮前已经逐段消退,在灰烬河下游的冰面上没有留下可见的痕迹。埃德温在桌边坐着,一直没有睡着。他看到晨光从窗框外侧渗入窗面,在窗台上形成了一道细长的亮区。他站起来,沿着走廊穿过中庭,在北门内侧停下脚步,跨过北门,沿着城墙根走到那段石面前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面的表面。石面的温度在晨光中已经恢复到与周围石面一致的状态,没有余热残留。 他站起来,沿着城墙根的方向走回北门,在门洞内侧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到玛拉正站在中庭边缘,手里拿着一只木碗。她的站姿在她看到他从北门走回之后没有改变。他穿过中庭走到她面前时,确认了他正在从城墙根方向走回,并且她手中的木碗边缘仍然保持着干燥的状态。她开口说了一句:“卡恩长老在天亮之前就离开了房间。他沿着城墙根走了一遍,在旧河道转弯处站了一段时间,然后沿着灰烬河下游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路程,在走到标记点位置之前停下了,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了北门,在走到北门内侧时,他的手套边缘沾着冰屑,但冰屑已经干了,像是他在返回之前已经站了一段时间。”她没有继续补充更多细节,只是把木碗换到另一只手上,侧过身,沿着井台的方向走开了。 埃德温站在中庭边缘,在晨光中站了一会儿,看着北门外侧的冰面上那道卡恩长老在天亮前走过的脚印,在晨光中已经模糊了边缘,正在被逐渐升高的日光逐层覆盖,像是晨光正在把夜间最后一批标记从冰面上清除干净。他转身穿过中庭,沿着走廊走进议事厅,在朝北的窗前站定。窗外的冰面在晨光中保持着均匀的浅灰色,在旧河道转弯处以远的位置,冰面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暗线,没有光带,没有标记。他站在那里,在晨光中站了一段时间,确认了冰面上没有任何可见的痕迹之后,沿着走廊走向东塔楼。塔楼底层的楼梯间在晨光中保持着比走廊稍暗的照明,他沿着楼梯向上走,在观察室门口停下,推开门,看到卡莉丝正坐在桌边,面朝朝北的窗口,手里没有拿东西。他走进观察室,在桌边坐下来,卡莉丝仍然面朝窗外。在晨光中,她开口说:“卡恩长老在天亮之前走到标记点位置之前停下了。他停下的位置,在光带末端与辅助路径汇合点之间的那段路径的中段,正好是那两道路径之间的水平距离最窄的位置。他是站在两道路径之间停下的,不是站在光带和标记点上。”她在晨光中保持着坐姿,“他是站在两道路径之间的间隙中停下的,不在路径上。他在确认那条路径的宽度是否稳定。”埃德温在晨光中开口说:“那条路径的宽度在光带末端与辅助路径汇合点之间,需要保持固定的宽度才能保证两道路径之间的间隙不会因为冰层内部的温度变化而偏移和改变。他在走到两道路径之间最窄的位置之后停下来,是在确认那道间隙在夜间没有因为温度的波动而变窄和拓宽。” 卡莉丝侧过头,在晨光中确认了他已经把她的话完整地听完了,然后转回身,面朝窗外:“那道路径的宽度在灰烬河下游的冰面上已经在夜间固定下来了,不会因为温度变化而偏转。他已经确认过了。”埃德温站起来,沿着楼梯走下了塔楼,穿过中庭,在北门内侧停住脚步,跨过北门,沿着城墙根的方向走到旧河道转弯处,然后沿着灰烬河下游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路程。他走在卡恩长老天亮前走过的脚印边缘。那些脚印在晨光中已经变得很浅了,但仍然是可见的,在冰面上形成了一道断续的指引线。他在走到卡恩长老停下的位置时停住了,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冰面。冰面的温度在晨光中已经恢复到与周围冰面一致的状态。他没有继续向前走,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北门,在门洞内侧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议事厅朝北的窗户——卡恩长老正站在窗前,面朝北面,站在窗前的站姿和他前几次看到时相同,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又像是他已经回到了他应该待的位置上。他在中庭中站了一段时间,侧过头,看到玛拉站在北门内侧,她已经在晨光中换了一件外套,在她看到他注意到她之后,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把一只铜杯放在了井台边缘,然后沿着走廊走回了城堡内部。他走过去,拿起铜杯,感觉到杯壁在晨光中保持着比周围空气略高的温度,杯沿内侧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像是她才刚把它放下不久。他握着铜杯在井台边站了一会儿,晨光沿着城墙的方向铺展开来,覆盖了他站立的位置和北门外侧的整片冰面,把他和那道从城墙根延伸出去的路径同时覆盖在同一种均匀的、偏冷的晨光中。 他把铜杯放在井台边,沿着走廊走回议事厅,在长桌边坐下来,在窗外的晨光中保持着坐姿,等着暮色再次从西面铺展开来。在晨光持续升高到他所在的位置时,窗外的冰面上那道在夜间已经逐段消退的光带即将在日落之后重新亮起,在他沿着城墙根走向旧河道转弯处时形成一段可追踪的引导路径,然后在他到达标记点位置之后保持稳定的亮度和方向,在他沿着两道路径之间的间隙确认宽度稳定之后,在汇合点处形成第三段路径,与另外两段形成同向的对应关系,使冰面下方的热力分布保持连续。 他在长桌边坐了一整个上午。午后的日光从朝北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了一层均匀的亮白色光区,覆盖了桌面的木纹和接缝。他继续在桌边坐着,没有起身,没有移动位置,没有离开窗口的视野范围。他坐在那里,在日光持续升高的过程中保持着固定的坐姿,在他的位置与城墙根下的接缝线之间保持着固定的对应关系。暮色从西面的城墙上方铺展开来,将那道暖金色的光带从城墙根下的接缝线起始处重新点亮,在旧河道转弯处保持了固定的角度,在标记点处亮起了稳定的银白色光,在光带外侧延伸出一道偏冷色调的暗线,在汇合点处形成了新的标记点,在光带和暗线之间形成了一道宽度固定的间隙。他已经走了很多遍,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在夜色完全降下来之后,他站起来,沿着走廊穿过中庭,跨过北门,沿着城墙根走向旧河道转弯处,走向光带末端。他走过了旧河道转弯处,走过了光带与暗线之间那段宽度固定的间隙,走到了标记点位置。然后他向前跨了一步,沿着标记点前方的冰面继续向灰烬河下游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在旧河道方向与灰烬河下游方向的交接处和冰层下方正在扩散的温度分布之间停了下来。在他停下的位置,灰烬河下游方向的冰面正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与旧河道方向不同的浅灰色调,在标记点前方的冰面上形成一个宽度大约一掌的暗色区域,边缘在与周围冰面相接的位置保持着可追踪的边界线,像是一道正在等待被确认的、接缝线已经完成了整段路径的扩展,准备沿着标记点前方的新路径继续向前延伸。他在那道暗色区域前方停下来,在夜色中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转身沿着光带和辅助路径之间的间隙走回城墙根,在北门内侧停下来。他站在北门内侧没有走进城堡,也没有继续向城墙根方向走,只是站在门洞内侧,面朝灰烬河下游的方向,在夜色中确认了标记点前方那道暗色区域的宽度和位置正在夜色中保持可见,像是一道新的接缝线正在灰烬河下游的冰面上预留好了它下一步的扩展路线,在他沿着光带走回城墙根之后,它还会在夜色中继续亮着,等着他下一次沿着光带走到它的位置时,把它作为下一阶段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