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窗扉在他注视下从紧闭状态慢慢向外推开了一条缝。风从窗缝中渗进来，带着灰烬河方向午后特有的干燥冷意，沿着走廊的地面贴地流动了一段距离之后，在中段被墙角的阴影吸收，然后消散了。他没有关上窗，在窗边的阴影中继续站了一段时间。午后窗外的光线正在从他视野的左边缘向右边缘缓慢移动，从他站立的位置投下的阴影在地面上形成了固定的朝向。 他离开窗边，沿着走廊走回议事厅方向，在议事厅门口停下来。厅内没有人，壁炉里的火在午后时段保持稳定的燃烧，正在从正午的高位逐渐进入午后的平缓阶段。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跨过门槛走进去，在长桌边坐下。炉火的光芒在他的侧面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暖光，覆盖了他左肩和左臂的外侧。他在桌边坐到窗外的光线开始向傍晚过渡，才站起来，沿着走廊重新走向北门。 北门外侧的光线在傍晚时分已经从午后的亮白转为偏暖的浅金色，在城墙根下那段石面上方停留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向西面的天际线方向收拢。他走到城墙根下，在那段石面前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面表面。石面的温度在傍晚时分已经恢复到与周围石面一致的状态，没有余热，没有温度差异，在掌缘与石面之间的细微间隙中，有一段连续的暗色气流正在沿着城墙根的方向从北向南流动。他站起来，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距离，在走到城墙根与旧河道方向之间的接缝处时停下，看到冰面与石面之间的接缝处有一道极浅的暗色线条，在光线中保持了持续的宽度和深度，在接缝线上形成了一道连续的标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冰层表面划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那道暗色线条的边缘推了大约一掌的距离，手指推过的位置，暗色线条的边缘开始浮现出一层极浅的暖光，在夕阳的余晖中呈现出与城墙根下那段石面被激活时相同的暖金色，持续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后，沿着他手指推过的方向继续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然后逐段消退，在冰面上恢复成一道细长的暗色线条。 他站起来，沿着城墙根的方向走回北门，在门洞内侧停留片刻之后，穿过中庭，走上塔楼的楼梯，在塔楼顶层的观察室门口站定。卡莉丝正站在窗前，她的方向仍然面朝旧河道方向。她在听到他走进来的声音后没有转身，开口说了一句：“你碰过城墙根和旧河道方向之间的那道接缝了。那道暗色线条在你碰过之后，向旧河道方向延伸了一段距离。”她停顿了一下，仍然面朝窗外，“如果你在夜间亮光显现之前再碰一次那道接缝，那道暗色线条会在夜间亮光显现之前先行向灰烬河下游方向延伸，在亮光显现的时候形成两道平行的路径。” 埃德温走进观察室，在朝北的窗前站定，面朝旧河道方向。窗外那道暗色线条正在夕阳的余晖中保持着可见的状态。他开口说：“那道接缝在白天的时候是暗色的，在夜间亮光显现之后，它会变成暖金色。如果我在亮光显现之前再碰一次，那它会在夜间变成一道完整的暖金色路径，从城墙根延伸到旧河道转弯处。”他说完之后在窗边的位置站定，在暮色继续加深的过程中等待着，直到西面的天际线从浅金转为暗红，再从暗红转为灰蓝。在他所站的位置与窗外那道暗色线条之间，正在从暗色向暖金色逐段过渡。 暮色从灰蓝进一步加深，转变为夜色降临前的那种深沉的暗蓝。那道暗色线条在窗外的冰面上已经完成了向暖金色的过渡，从城墙根下那段石面的边缘开始，沿着旧河道的方向延伸至转弯处，在转弯处微微偏转了一下角度，然后继续沿着旧河道的走向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在冰面上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光带。那道光的颜色比他在城墙根下激活时更暖，偏金，像是正在从一条被点燃的引线向一盏被点亮的路灯过渡。卡莉丝仍然站在窗前，在光带完全点亮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你可以在夜间光带完全亮起之后沿着那道接缝走一次，走到旧河道转弯处，在转弯处停下来，用你的体温把接缝在转弯处略微偏转的那一段角度重新定位一次，使它在转弯处的延伸方向和你体内的那一点光保持一致。”她转回身面朝他，“你在白天的体温会在冰面上留下融水层，你在夜间的体温会在接缝上留下一层新的热量标记。两道标记叠加之后，那道接缝会在旧河道转弯处形成一个固定的转向点，使光带在转弯处不会因为夜间温度的波动而产生偏转和移位。” 埃德温在窗前站到那道暖金色的光带在夜色中完全铺展开来，在旧河道的冰面上形成了一段连续的光路，然后转身走出了观察室。他没有沿着走廊走向北门，而是穿过中庭，从铁山堡东侧的侧门走出城堡，沿着旧河道的方向在夜色中走了一段距离，在走到那道暖金色光带的边缘位置时停了下来，放慢了步伐，然后沿着那道暖金色光带的轨迹在夜色中走完了从城墙根到旧河道转弯处的整段路程。在他走过之后，光带的亮度在他经过的每一段上都略微增强了一些，像是一道被持续激活的引信，在火源经过之后仍然保持着自己持续燃烧的亮度，在旧河道转弯处的冰面上形成了一道宽度均匀的暖金色弯弧，在转弯处的冰面上保持了固定的方向和角度，在夜风中持续亮着，没有任何偏转。他站在转弯处的冰面上，看到那道暖金色弯弧在他完成定位之后没有再发生偏转，在夜风中没有出现任何移位。他沿着光带的轨迹走回了城墙根，在北门内侧站定时，玛拉正站在门内侧的阴影中。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侧过头，确认了他走过之后光带上的暖金色弯弧在夜色中持续亮着，然后说：“城墙根下的那段石面在夜里持续亮着，会比白天更加显眼。”她停顿了一下，确认了他不需要她继续追问下一句之后才侧过身，让他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他沿着走廊走回议事厅，在壁炉前站定。壁炉里的火在夜间保持着稳定的燃烧，在炉膛中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暖光，覆盖了他面前的石板地面和墙壁，在炉火的持续照射中持续覆盖着他站立的位置，使他在炉火熄灭之前的最后一段余温中保持着站姿，在窗外的夜色已经覆盖了整片北境天空的时候，仍然站在壁炉前，保持着与炉火相同的朝向，像是一道没有被熄灭的引信，仍然在持续接收着它所连接的路径末端传回来的热量，直到那道路径末端的温度在冰层的持续冷却中完全消退，需要他重新走过一次才能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