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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弹幕教我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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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顾安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半梦半醒之间,他看到那些暗红色的砖缝里渗出血来,沿着青砖的纹路慢慢往外爬,爬到他铺底下的干草上,黏糊糊的,像某种活物。他拼命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只能瞪着眼看那些血越涌越多,把整间厢房的地面都淹了。血面上浮起一张脸,轮廓模糊,嘴角咧到耳根,朝他笑。 然后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顾哥!顾哥!卯时了!" 顾安安猛地弹坐起来,后背的汗把薄褥子都洇湿了。他大口喘气,眼前的血海和那张笑脸瞬间碎裂成干草、粗布褥子和从窗口斜照进来的青白色晨光。赵铁柱蹲在他铺边,一只手还按在他肩上,另一只手已经抓着一件灰扑扑的杂役服在抖。 "你做噩梦了?"赵铁柱那双亮眼睛凑近了看,"脸白得跟纸似的。" 顾安安摆了摆手,狠狠喘了两口气才把心跳压下去:"没、没事。几时了?" "卯时一刻了,"赵铁柱把杂役服往他怀里一塞,"快穿上,管事查岗前得赶到灵兽圈。第一天干活,别迟了。" 顾安安手忙脚乱地把那件粗布褂子套上,布料磨得他脖子后面痒痒的,一股皂角没洗净的涩味儿钻进口鼻。他偷偷摸了一把胸口,手机还在,被体温焐得温热。他松了口气,掀开褥子,昨晚藏的那个粗陶碗还静静地躺在干草底下,碗底残留的粥渍已经干了,泛着一圈青白色的印子。 "走!"赵铁柱已经站在门口朝他招手,一只脚跨出门槛,晨光给他圆圆的侧脸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顾安安弯腰把碗往里推了推,遮上干草,跟着出了门。 清晨的杂役殿院子跟昨晚完全不同。那些晾着的杂役服还在,但滴水的声响被满院子乱糟糟的脚步声盖过去了。七八个杂役从各间厢房里钻出来,有的打着哈欠,有的揉着眼睛,有的已经套上了围裙,正把腰间的绳子系紧。水井边的青石板上搁着两只木桶,一个瘦高个儿正弯着腰打水,木桶撞在井壁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哎——新来的!"那个瘦高个儿直起腰,手里攥着井绳,冲着顾安安呲了呲牙。这人一张马脸,颧骨凸得厉害,眼窝深陷,看着比赵铁柱大了差不多十岁,"铁柱,这是你昨晚说的那个?" 赵铁柱点了点头,扭头对顾安安说:"这是王老五,住隔壁那间,比我早来一年。"他又朝王老五咧嘴一笑,"顾哥人好,昨晚分了我半块馒头。" "哟,还带分馒头的?"王老五眼窝里的两个黑眼珠转了转,打量着顾安安,嘴角那抹笑淡了下去,"白净脸,新来的第一天就跟铁柱搭伙?行吧行吧,赶紧走,柳管事去拿铁锹了,等他回来见咱们还在这儿站着,一人一藤条。"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几个杂役身上,原本还在慢吞吞系绳子的、打哈欠的、蹲在水井边洗脸的,全都加快了动作,三三两两地往院子西头那扇矮门涌过去。赵铁柱扯了扯顾安安的袖子:"快,跟着我。" 矮门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两旁是高高的石墙,墙头上嵌着碎瓦片,阳光从瓦片间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碎金子似的斑点。土路尽头就是灵兽圈——还没到跟前,那股浓烈的腥臊味就劈头盖脸地撞过来了,比昨天在广场上闻到的浓了何止十倍。顾安安胃里一阵翻涌,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捂鼻子,"赵铁柱熟门熟路地把自己半截袖子扯上来捂住口鼻,闷声闷气地说,"头几天都这样,后面习惯了就闻不着了。" 顾安安有样学样地把袖子拢到鼻前,但那味道还是钻进来,混着干草、汗水、灵兽皮毛的油脂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腐气,直冲脑仁。他眨了眨眼,眼眶被熏得发酸。 灵兽圈其实是一排用粗石垒起来的矮栏,每道栏圈里关着不同的灵兽。最靠外的圈里趴着三头铁背猪,跟赵铁柱昨晚描述的一样——两丈来长,背上的皮呈铁灰色,疙疙瘩瘩的像凝固的岩浆。它们正哼哼着拱地上的食槽,肥厚的嘴唇翻动着,粉红色的舌头卷起槽底的残渣,每动一下,圈里那股味道就更浓一分。 再往里走,依次是几头角羊、一笼铁羽鸡、还有一只蜷在角落里打盹的银纹狐。顾安安数了数,总共八个栏圈,每个栏圈外面都搁着一把长柄铁锹和一只木桶。 "你负责南面那三圈,"赵铁柱指了指铁背猪和角羊的方向,"铁背猪粪最臭,但好铲,一大块一大块的。角羊的麻烦,它们拉稀的,黏在地上得使劲刮。我负责北面,咱们干完了互相帮衬。" 顾安安刚要点头,余光瞥见矮门那边走来了一个人影——满脸横肉的柳三娘攥着那根藤条,另一只手里拎着个麻布口袋,沉甸甸的。他踱着步子走过来,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嘎吱嘎吱响,那双眼珠子扫了一圈,落在顾安安身上,停了两秒,鼻子里哼出一声。 "新来的,南三圈,"他随手把那麻布口袋往地上一掼,袋口散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这是除味粉,铲完一桶就撒一把。别偷懒,我隔半个时辰来查一回。" 他说完转身就走,腰间的铜钥匙叮叮当当响着消失在矮门外。顾安安看着那些钥匙晃动的影子消失在门框边上,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弯腰去够铁锹。 铁锹柄是枣木的,被无数人的手汗浸得油亮油亮的,握上去滑腻腻的。顾安安双手攥住柄杆,试着往铁背猪的栏圈里伸了一锹——锹刃碰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黏韧得跟胶似的,他一使劲,那团东西被铲起来,腥臭猛地炸开,熏得他脑袋往后一仰,差点没把铁锹扔了。 弹幕在他口袋里嗡嗡震起来。他侧了侧身,背对着其他杂役,飞快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主播上手了!这什么味道隔着屏幕我都要吐了】 【技术组:实时分析气味分子构成,主要是硫化物和氨类化合物混合,高浓度蛋白质分解产物】 【哈哈哈哈技术组你们够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科学】 【妈妈粉_阿琳:安安换手套!换口罩!系统里有没有防护装备!妈妈心疼!】 【话说那个引气诀你换了吗?赶紧练啊!!】 顾安安把手机塞回去,深吸一口气——吸完就后悔了,满鼻腔都是粪味儿。他咬紧牙关,把铁锹更深地捅进那团污物底部,腰、腿、手臂同时发力,一锹一锹地把铁背猪的粪块铲进木桶里。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滴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一边铲,脑子里一边滚着那本他已经兑换了的《引气诀》。 昨晚他其实已经翻过几页了,在赵铁柱睡着之后。那是薄薄的一册,封面泛黄,线装,里面的字是竖排的繁体,但奇怪的是他每一个字都认识。引气诀的要义只有一句话:"以意引气,以气贯脉,脉通则经行,经行则灵聚。"后面的内容全是关于如何"以意"调动体内那一丁点可怜的气感——对于驳杂灵根的人来说,引气诀是唯一能运转的功法,因为它的要求最低,不挑剔灵气属性,什么灵气都能引,但相应地,引进来的灵气也驳杂不纯,难以凝聚成真正的灵力。 驳杂不纯。 顾安安把又一锹粪块铲进桶里,桶底已经积了小半桶。铁背猪在他旁边哼哧哼哧地拱着槽,巨大的身躯每动一下,地面就跟着颤一颤。汗珠从他的下巴尖上滴落,啪嗒一声砸在他脚前的石面上。就在那一瞬间——那一滴汗落地的瞬间——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汗滴渗了出去,又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从空气里、从铁背猪粗重的喘息声中,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皮肤。 冷的热的,硬的软的,甜的涩的,各种感觉乱七八糟地往他毛孔里挤。有一道凉飕飕的细线从脚底板窜上来,沿着小腿后侧往上爬,像一条冰蚯蚓;另一道滚烫的热流从后脖颈子钻进脊椎,烧得他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铁锈味的涩气,从他攥着铁锹柄的掌心里渗进去,跟前面两道气流在他的胸口汇合。 疼。 真的疼。三股气挤在一起,互相推搡、冲撞,像三头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他的胸腔里面火辣辣地胀,肋骨都快被撑开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把它们赶出去、压下去、弄没了,但脑子里忽然闪过引气诀里那句"以意引气,以气贯脉"。 以意引气——用念头去引导,而不是对抗。 他咬着牙,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团乱糟糟的气流上。他用意念试着把那道冰凉的线往上牵引,让它顺着脊椎往肩膀走;把滚烫的那股往下压,让它经过胸腔朝丹田沉;那道涩涩的铁锈气,他把它往手臂的方向分出去,让它沿着胳膊内侧的脉络缓缓流向指尖。 三股气在他体内交错、摩擦、偶尔撞在一起就炸出一小团刺痛——但他咬着牙没停。他把铁锹再一次插进粪堆里,弯腰、发力、铲起、转身、倒进木桶,每一个动作他都配合着一道气流的引导。弯腰时凉气往下走,发力时热气往四肢散,转身时铁锈气沿着腰腹划了半个圈。 汗水从他额头上成串地往下滚。但这一次,那些汗滴砸在青石地面上之后,发出了轻微的"嗤——"的一声,然后升起一丝淡淡的白雾。 赵铁柱正在北面的栏圈里铲角羊的稀粪,低头哈腰地拿铁锹刮着地上的黏物,忽然鼻子动了动,抬头朝顾安安这边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他手里的铁锹"咣"地一声脱了手,人已经直挺挺地站起来了。 "顾哥!"他嗓门大得铁背猪都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你、你身上冒热气呢!" 顾安安心头一紧,赶紧停下动作,手里的铁锹杵在地上。他低头看自己——手臂上、脖子上的汗珠正一颗颗地往外冒白汽,太阳刚升到灵兽圈东边的墙头上,金红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些白汽衬得格外明显,像他整个人在往外蒸腾。 "没、没有吧,"他抬起胳膊假装擦汗,顺手把袖子往手臂上抹了一把,把那些冒着白汽的汗珠蹭掉了,"太阳晒的,出汗多而已。" 赵铁柱将信将疑地走过来,凑近他的胳膊闻了闻,又退了回去:"怪了,你出汗怎么是凉的?我出汗热烘烘的,你这股……嘶,你站远点我凉得慌。" 顾安安干笑两声,岔开话题:"你的角羊铲完了?我这边快好了,一会儿帮你。" 弹幕这时候已经炸了,他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手机震动得跟筛糠一样。 等赵铁柱回了北圈继续干活,顾安安才偷偷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刷得他眼睛都花了: 【!!!!!!他悟了他真的悟了!!!!!】 【你们看到没有!他每一个铲粪的动作都在走气!铁锹下去的时候凉气下沉,起来的时候热气上升,转身的时候那股灰色的气沿着腰腹走了一圈!!!】 【技术组:初步验证"驳杂灵根同时吸收多属性灵气"假说成立。检测到主播体内同时存在水属性(凉气)、火属性(热气)、土属性(铁锈涩气)三种灵气波动。】 【等等等,驳杂灵根原来不是废柴,是全能???】 【我靠这也太离谱了,用铲粪的动作练功,这什么天才思路】 【妈妈粉_阿琳打赏了"星钻雨·暴雨级"!主播你看妈妈给你刷的,你好好练!】 【技术组进一步分析:水属性灵气来源为地底暗河(灵兽圈下方有水流经过),火属性来源于太阳直射和铁背猪的体温,土属性来源于铁锹柄(枣木长期接触灵矿石沾染的微量矿气)。主播的驳杂灵根能同时捕捉这三种来源并引纳入体。】 顾安安盯着"三种来源"那几个字,脑子里嗡嗡的。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又低头瞅了瞅脚下的青石地面,最后把目光落在手里那根油亮亮的枣木铁锹柄上——地底暗河、太阳、铁锹柄上的灵矿残气。就刚才那么短短一小会儿,他居然同时在吸收三种灵气? 他闭上眼,重新感受了一下胸口。三股气还在,但比刚才驯服多了,它们各据一方,冰凉的盘踞在左胸,滚烫的蜷缩在右胸,涩涩的那股贴在胸骨正中间。不打架了,好像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激动,攥铁锹的手指收紧了。他想再试一次,再运转一遍引气诀,看看能不能把这三股气稳定下来,能不能让它们沿着经脉走得更远。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矮门外传来脚步声。铜钥匙叮当响,柳三娘那张横肉脸又出现在门框边。他左手攥着藤条,右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子走进来,先扫了一圈北面的赵铁柱,又缓缓转向南面——顾安安。他目光在顾安安身上停了一瞬,眼皮微微眯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过来。 "新来的,"他走到顾安安跟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装了大半桶粪的木桶,点了点头,"活儿干得还行。南三圈铲完了?" "还、还差角羊那圈,"顾安安赶紧把铁锹握紧,"马上干。" 柳三娘又看了他一眼,这次是上下打量,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脖子、肩膀、手臂,最后落在他握着铁锹的双手上。那双手的指节泛着红,汗津津的,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白印子。柳三娘什么也没说,从背后伸出了右手——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纸色泛黄,边角已经磨毛了。 "有人让我转交的,"他把纸条递过来,食指和中指夹着它,动作很随意,但顾安安注意到柳三娘递纸条的那只手背上有三道平行的旧疤痕,白森森的,像被什么猛兽的爪子挠过,"你看看。" 顾安安接过纸条,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酒味儿从纸纤维里渗出来,混着灵兽圈的腥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墨迹有些洇开了,像是写完后被人用手心攥过。 "藏经阁,今夜。"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枚酒葫芦的印记,葫芦肚子圆滚滚的,葫芦口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三道波浪线,像是醉汉的手笔。 顾安安的手指一哆嗦,差点没把纸条攥皱了。藏经阁——今晚——他又想起昨晚从藏经阁方向亮起的那盏灯,只亮了三个呼吸就灭了。还有左丘明?系统提示里那个"关键NPC·左丘明(元婴残躯)"是昨晚才冒出来的新信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柳三娘把纸条递完就转过身,铜钥匙叮叮当当响着往矮门走。走了三步,他侧过半边脸,那只粗壮的脖子扭过来,下巴上的横肉堆出了几道褶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顾安安一个人听的:"纸条我送到了,去不去在你。不过……"他又停了一下,"那酒鬼的东西,也不是谁想拿就拿得到的。" 然后矮门关上了,柳三娘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后面。 顾安安站在原地,手心攥着那张纸条,纸已经被他的汗浸软了,墨迹在潮湿中洇得更开,"藏经阁"三个字已经模糊了一半,唯独那枚酒葫芦印记还清清楚楚的,葫芦口上三道波浪纹像三条醉醺醺的曲线在纸面上摇摆。赵铁柱从北面探过脑袋来:"顾哥,柳管事跟你说啥了?" "没、没什么,"顾安安把纸条飞快地叠起来塞进袖口,"问我会不会干活。" 赵铁柱哦了一声,缩回脑袋,继续刮他的角羊粪去了。 顾安安重新拿起铁锹,走向角羊的栏圈。他机械地重复着铲、刮、倒的动作,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四个字——藏经阁,今夜。纸条上的酒葫芦印记跟系统里那个"左丘明"有没有关系?那个喝得醉醺醺的、胡言乱语问"你那块镜子能照出我看不见的东西不"的老头子,难道是他?元婴残躯——他昨晚看到的系统提示是这么写的。元婴残躯是什么概念?他一个地球来的穿越者连灵根都被人喊废的杂役,一个元婴期修士残存的魂魄躯壳,为什么会注意到他? 太阳越升越高,金红色的光变成惨白,晒得灵兽圈里的气味发酵得更浓。三头铁背猪已经吃饱了,趴在地上打鼾,肥厚的背脊一鼓一鼓的,上面的疙瘩在日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顾安安把最后几铲角羊的稀粪刮干净,撒了除味粉,木桶满了,他弯着腰把它拎到栏圈外的倾倒坑边上,一使劲把桶掀翻了。 黑乎乎的污物倒进坑里,溅起几星泥点。 他直起腰,把铁锹靠墙放好,手在杂役服下摆上擦了擦。袖口里那张纸条硌着他的小臂内侧,棱角分明,硬得扎人。 下午还有一批灵矿石要搬,据赵铁柱说是在西边的矿仓,一趟要扛五十斤,来回走七八趟。顾安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磨出了两个水泡,泡壁薄得透亮,里面蓄着淡黄的液体。他咬了咬那层薄皮,把水泡咬破了,一阵火辣辣的疼。但他心里清楚,今天最重要的活儿还没干。 藏经阁,今夜。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才刚刚爬上头顶,离天黑还有漫长的七八个时辰。但他已经能感觉到,今晚那个藏经阁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酒葫芦印记、元婴残躯、上古遗物手机、三条隐性灵脉、三股属性的灵气——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往他胸口挤。 而那个匿名的"墟·第七号观察员"说的"三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 顾安安深吸一口气,把袖口里的纸条往里又掖了掖,转身朝北面喊了一声:"铁柱,你那边完事了没?下午搬灵矿石,咱俩搭个伴。" 赵铁柱憨憨地从栏圈后面探出脑袋,咧嘴一笑:"好嘞顾哥!" 太阳白花花地照着灵兽圈,把杂役们在地上拖出的影子拉得短短胖胖的。顾安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影子——灰扑扑的,平平常常。但他胸口那三股气还在缓慢地转动着,凉的、热的、涩的,各占一角,像三颗被囚禁在他胸腔里的小小星辰。 今晚。藏经阁。酒葫芦。 他闭上眼,把这三个词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睁开眼,弯腰拎起空桶,往水井边走去。桶沿上的粪渍在他手指上留下一道湿痕,被太阳一晒,蒸发起一缕极淡的白汽。 矮门外,又是铜钥匙的叮当声。柳三娘去而复返,站在门框边,手里多了一把泛着青光的石锁。他朝顾安安扬了扬下巴:"新来的,过来试试这个。" 顾安安放下木桶,一步一步走过去。阳光照在柳三娘那张横肉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出一道浓黑的轮廓,像一堵墙,堵在矮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