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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还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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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了浮岛边缘。那道从树冠下缘照下来的光正在他身后持续地亮着,在他走回浮岛边缘的过程中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位置和亮度,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产生任何变化。他跨过云层与石面的交界处,在浮岛边缘的石面上站定。风从云海的方向吹过来,穿过他面前的空间,拂过他衣摆的下缘,然后继续向前,在穿过他身体的过程中带走了他刚从石台带回来的温度,在持续的流动中逐步冷却,与周围空气的温度对齐。他站在那里,面朝着岛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光带贴合着树冠下缘的位置上。那道从树冠下缘持续照下来的光正在持续地亮着,保持着与他离开之前完全相同的位置。他站在浮岛边缘的最后一层石面上,风正在持续地从他面前穿过,他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已经走完了刚才那一段路,然后他转过身,沿着浮岛的石面走回石桌边。那道覆盖在树冠下缘的光还在他身后的云海表面亮着。 他走到石桌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那道从树冠下缘照下来的光正在他侧后方的云海表面持续地亮着,在他坐下之后,那道光的位置和他坐着的位置之间形成了一道固定的相对关系。长青坐在他的位置上,目光落在朝暮的杯沿上,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他已经坐了很久的姿态,他的目光从朝暮的杯沿上抬起来,落在朝暮的脸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你坐上去过了。" 朝暮把双手放在桌面上,保持着掌心朝下的姿势。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只杯沿已经转向反向的杯子上,在持续的晨光中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平时略低一些:"坐过了。" "感觉怎么样?" 朝暮的目光从杯沿上抬起来,落在长青的方向。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坐在一件还在长成自己的东西上。" 长青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风在他和朝暮之间穿过去,在穿过的时候带起了桌面上的一层细尘,在圆的外圈形成了一道极浅的痕迹。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平时慢了一些:"你坐上去的时候,它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朝暮的目光落在长青的脸上。他坐在那里,他感觉到那道覆盖在树冠下缘的光正在他侧后方的云海表面持续地亮着,正在他坐在这里的时候保持着固定的位置,他已经坐完了该坐的时间,也走完了该走的路。他开口了:"它告诉我——它还在长。它还会继续长。" 长青在桌边坐着,他的目光落在朝暮的方向。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平时更轻了一些,像是正在把一件他放了很久的东西从原来的位置拿起来放到了另一个位置上:"那你呢?你还长吗?" 朝暮坐在那里,那道正在他侧后方的云海表面持续地亮着的光正在他坐着的这段距离中保持着自己的位置。他感觉到自己还能再坐一段时间,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坐到了应该站起来的位置。他开口说:"我还在长。" 朝暮的声音落在桌面上之后,风在他和长青之间继续穿行了一段时间,带着细尘从桌面上方经过,把圆的外圈上那道极浅的痕迹又扩大了一线。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感觉到那道覆盖在树冠下缘的光正在他侧后方的云海表面持续地亮着,那种持续存在的亮光正通过接触面持续地传递到他的感知中。他坐在那里,意识到自己正在从那个位置上重新接触到自己坐在这里之前的那个状态。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覆盖在树冠下缘的光上,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与他的位置之间固定的距离,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注视来维持了。 "你还会再坐上去吗?"长青的声音从桌对面传过来,带着他之前说话时那种缓慢的节奏。 朝暮把目光从光带上收回来,落在长青的方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位置,没有移动,但他知道那个动作还没有完全结束——他还会再坐上去,在他需要确认自己还在那个位置的时候。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刚才说话时更慢了一些:"会的。" 长青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圆的方向上,那根细木枝依然搁在圆的边缘,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位置,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它上面的纹理正在缓慢地延伸着。他的声音从他坐着的位置传过来,比他刚才说话时更轻了一些:"你坐上去之后,有没有看到那道光从哪里来?" 朝暮的目光落在长青的脸上。他坐在那里,感觉到那道光正在他侧后方的云海表面持续地亮着。那道覆盖在树冠下缘的光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于他的感知中,在他坐在这里的时候,它亮着,在他站起来之后,它也会持续亮着。他已经不需要再问自己那道光从哪里来了。他开口说:"我没有看到它的来源,但我不需要看到它的来源才能确认它是真的。" 长青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他的声音更轻了,在朝暮耳边掠过的时候,像是穿过一层比空气更厚的介质:"那就够了。" 墨渊从浮岛边缘的方向走回来了。他沿着石面走过来,脚步声在石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在他走到石桌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声停住了。他在他坐过的那一侧坐下,坐下来的时候他把双手放到了桌面上,放在圆的两侧——一只手在圆的外侧,另一只手在圆的另一侧,像是正在准备把那个圆从桌面上拿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朝暮的方向。 "你坐上去的时候,"墨渊说,"有没有感觉到那棵树的根在动?" 朝暮的目光落在墨渊的手指上,落在它放在圆外侧的位置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刚才说话时更慢了一些:"感觉到了。" 墨渊的手指在圆的外侧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像是正在确认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确认过的位置。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平时更低了一些,比他坐在浮岛边缘时说话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它怎么动的?" "它在往更深处去。"朝暮说,"每次它往更深处去,树冠就会高一点。" 墨渊的手停在圆的外侧,他的目光落在圆上,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固定的朝向。他的声音从他坐着的位置传过来,比他说话时又轻了一些,接近无声了:"那就够了。" 朝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墨渊的手停在圆的外侧,风正在从他坐着的位置向桌面的方向吹过来,细尘在风经过的过程中沿着圆的外圈重新分布了一遍。他在自己坐的位置上注意到那棵树的枝条末梢还在持续地生长着,那道从树冠下缘照下来的光正在他侧后方的云海表面持续地亮着,那道光的长度已经延伸到了比刚才更远的地方,覆盖的范围比他离开石台之前更宽了一些。那道光的边缘正在从原来的位置向更远的方向移动。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圆的方向,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固定的朝向,没有转过去看那道光已经扩展到了多远。 长青的声音从桌对面传过来,比刚才说话时更慢了一些,像是正在沿着一条他很久没有走过但还记得方向的路慢慢地向前移动:"你坐在石台上的时候,它有没有告诉你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亮的?" 朝暮的目光落在长青的方向。他坐在那里,感觉到那道覆盖在树冠下缘的光正在他侧后方的云海表面持续地扩展着,那道光的边缘正在向更远的方向移动着。他开口说:"它没有告诉我它什么时候开始亮的。但它告诉了我,它会亮到我不需要它亮的时候。" 长青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风从他坐着的位置向朝暮的方向穿过去,在穿过的时候带起了桌面上的一层细尘,在圆的外圈形成了一道极浅的痕迹,那道痕迹沿着圆的外圈延伸了一段距离,在接近墨渊手指的位置时停了下来,然后在那道光与树冠接触面的间隙中缓慢地消散了。他的目光落在朝暮的方向,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像是正在从他坐的位置上微微向前倾了一线:"那你现在还需要它亮吗?" 朝暮坐在那里,那道覆盖在树冠下缘的光正在他侧后方的云海表面持续地扩展着,那道光的边缘正在持续地向更远的方向移动着,在他坐着的这段时间里,那道光已经扩展到了他不需要侧过头去确认也能感觉到它存在的位置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刚坐下时说话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像是正在接近一个即将结束的位置:"我现在还不需要它灭。但我已经知道它会在该灭的时候灭掉了。" 风在他和长青之间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等待某件事结束。那道光的边缘停住了,在朝暮说出那句话之后,它在云海表面停了下来,在那个新到达的位置上保持着稳定的宽度。朝暮坐在那里,没有转身去看那道光已经扩展到了多远,他的目光落在长青的方向,那道正在他侧后方的云海表面亮着的光还在持续地亮着,在它停在新的位置之后,它的亮度没有变化,它的宽度保持着与刚才一致的状态,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于他的感知中。他坐在那里,风正在从他坐着的位置向桌面的方向穿过来,拂过桌面上圆的外圈和墨渊的手指边缘,然后继续向前,在朝暮侧后方的云海表面接触到了那道光持续亮着的边缘,然后继续向前,在光的覆盖范围中穿过去,带着从光带中裹挟的温度继续向前流动,在朝暮看不见的位置上继续延伸着。他坐在那里,感觉到那道光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于他的感知中,已经不再需要他去确认它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