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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棋局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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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石面上,浮岛边缘与云海的交界正在他前方缓慢地接近。每一步落下去的时候,石面传来的触感都跟他坐在桌边时感知到的一致。那道从地面往上升起的光正在他前方的云海表面持续地亮着,在他每一步前进时保持着固定的亮度,在他持续向前移动的过程中保持着他与光源之间的相对位置不变。他走了一段路,那棵树的轮廓正在从模糊向清晰过渡。当他走到浮岛边缘的时候,他在最后一块石面上停了下来。石面边缘与云海的交汇处形成了一道细长的交界线,颜色比石面略深。他站在那道交界线前面,看着前方的路开始从石面过渡到云层表面。云层在他前方铺开成一片均匀的平面,厚度似乎足以承受他的重量。 他迈出了第一步。脚底落到云层表面时传上来的触感跟长青描述的一致——硬,不陷,跟走在石面上没有明显的区别。他又迈了一步,第二步落下去的位置和第一步踩过的地方形成了连续的落脚点,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在他走完第四步之后,他发现云层表面正在随着他的脚步产生轻微的弹性变化,从坚硬的表面向更有弹性的表面过渡。他又走了几步,脚下的触感正在逐渐变得比之前更软,从坚硬的表面向温热的表面缓慢地过渡。每一步落下去的时候,脚底传上来的温度都比上一步略高一些,像是一个人正在沿着一条逐渐从凉变暖的路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带着上一段路程积累的温度,持续地向前推进着。 他继续走着,持续向前。脚下的路面正在持续地变软,温度的升高正在逐渐变成一种持续的热度,从脚底传上来,沿着脚踝向上蔓延,从脚掌到脚跟,在每一次落脚时都带着相同的变化率,在每一步落地和抬起的间隙中保持着均匀的传递。他的步伐没有放慢,保持着与出发时一致的节奏,在持续的推进中向前延伸着。他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在他停顿的位置上,路面传上来的温度刚好介于凉和热之间——温的,跟长青描述的一样,像是有人在那里坐过。 他站在那里,在他面前,岛上的树正在距离他不到一臂的位置延伸着它的枝条,枝干的走向比他站在桌边看到的时候更加清晰,枝条的分布层次可以辨认。他看着那些枝干在持续的天光中保持着自己的姿态,沿着枝条的走向延伸了一段视线,然后顺着枝条分叉的方向继续向上移动。枝干的走向在主干的每一处分叉点上都保持着一致的偏转角度,从下往上逐级递减,在末梢的位置转为极细的末端,与下一根枝条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在持续的天光中,树冠的轮廓保持着稳定的形状,枝条上的节点均匀地分布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排布在持续的光照中形成了一道均匀的间隔序列。他看了那些芽点一段时间,然后他低下头,看到脚下的云层表面正在缓慢地恢复原状,在持续的推进中保持着均匀的移动速度,正在缓慢地向更远的方向延伸,在持续的延伸中,每一个新形成的芽点都与前一个保持着相同的间距。他从树前转身,沿着来路走回浮岛。回去的路比来时短,每一步落下去的时候,路面的温度都在逐渐降低,在接触到他的脚底后与他保持着稳定的温差。他走回浮岛边缘,在最后一级石面上站定,在持续的晨光中,他转身看向云海的方向,在岛面的边缘,那道覆盖在树冠下方的光带正在持续地保持着它的位置,在云层的翻涌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没有扩展,也没有收窄。他沿着来路走回石桌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这个姿势。墨渊的目光从圆上抬起来,落在他身上。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你看到了?" "看到了。"朝暮说,"那棵树的枝干上有很多芽点。" 朝暮在桌边坐着,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他的掌心贴着石面,感觉着正在从桌面向他掌心传递的持续温度。那道从远处照来的光在他坐下之后缓缓地调整了自己的朝向,在持续覆盖的过程中让光线的边缘重新与岛面的轮廓对齐,收回了它向树冠方向扩展的部分,回到了树干底部的位置。朝暮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只空杯子上。杯沿的缺口朝向他自己,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清晰的方向。 "你走到那棵树前面的时候,"墨渊的声音从桌边传过来,"你停下来了多久?" "停到了我看完它。" 墨渊的手指在圆的外侧保持着固定的位置,他的目光从朝暮脸上移开,落在他面前的圆上。"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枝条上的分叉点,还有芽点。"朝暮说,"它还在长。枝条上的芽点已经鼓起来了。" 风从渡口的方向吹过来,穿过桌面,把朝暮面前那只空杯子的杯壁吹得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段极短促的嗡鸣,然后停止了,在持续的晨光中,杯沿的位置保持着固定的朝向,没有因为那道气流的发生而产生可见的偏离。风穿过桌面后继续向前,在圆的上方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流动,然后消散在更远的地方。朝暮坐在那里,把双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搁在膝盖上。 "那棵树还在等春天。"长青说。 朝暮把目光从空杯子上抬起来,落在长青的脸上。"它在等春天。那你在等什么?" 长青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他的目光落在云海的方向,看着那道从地面往上升起的光在持续的覆盖中保持着稳定的位置。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平时更慢了一些,像是正在把一个他已经放了很久的词拿起来,把它在桌面上方放了一下,然后又收回了原来的位置:"我在等我看到芽点鼓起来之后,也会觉得自己该发芽了。"他的语速在句尾逐渐变慢,然后完全停了下来。他的目光从云海收回来,落在朝暮的方向上。风在他们之间穿过去,然后继续向前,在云海的边缘消散。 朝暮坐在那里,在他的位置上保持着与他坐下时相同的朝向。在持续的光照中,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种持续的力缓慢地推着,正在从一种状态向另一种状态移动,他还没有完全进入那种状态,但他已经可以看到它的轮廓了。那道从远处照来的光正在持续地亮着,在他和那棵树之间的云层表面上保持着持续的光亮,在他没有走向它的时间里,那道光始终亮着,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在那里,覆盖着它自己的那一小片区域。他坐在那里,风正在从渡口的方向吹过来,穿过了桌面,他等待着那个推着他的东西在他不需要确认的时候自己到达。